与琪琪的相识源于她在论坛上的一篇文章，--后来才知道是写在她的Blog上的。
那时候我正迷失在失去挚爱的极度痛苦中,想要寻求忘却和解脱.然而那种沉闷的心境犹如沼泽,越是挣扎越是身陷其中.而后我放弃挣扎,变得麻木,放任自己的灵魂游走于用缤纷色彩和文字堆砌的网络世界里.
在这篇帖子里琪琪表述了一段令自己痛彻心扉的记忆,没有具体情节的描述,文字恬静而动人,不失唯美.也许是她的文字出碰到了我胸中那根尘封已久的心弦,我非常喜欢 .
而后我在琪琪的个人资料里找到了她的qq号码,并加为好友,两人也就算是相识了.
或许是因为彼此都没有聊天的癖好,所以成为好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有真正的语言交流.但是奇怪的是彼此竟然有着老友般的默契.若是两人同时在线,先下的那一个就在下线前说一句:下了,byebye!然后等收到对方的"byebye"后才下线关机.
其实除了从qq上显示的地理位置知道对方也在这座城市之外,我们对彼此还一无所知.
那天琪琪突然发视频给我.我拒绝了,理由是我们俩都没有摄像头.
然而琪琪并不介意,又发了过来,这次我没有拒绝.
接通语音,我放首歌给你听.琪琪发信息过来说.
我接通了语音,戴上耳机,果然有音乐响起.熟悉的旋律,是马郁的《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》.
怎样,好听吗?一曲终了时琪琪问我.
恩,很好听.马郁的嗓音将这首歌诠释得恰到好处.我回复说.虽然是实话,心里却是翻江倒海地难受.
琪琪没有回复我,而是又把这首歌放了第二遍,然后是第三遍,第四遍......
我感觉琪琪这样做有些残忍,但始终没有阻止她.
春天快过了,你会继续在这个城市呆下去吧?不知放到第几遍时,琪琪突然发信息过来问.
会吧,也说不定.感觉生命就象浮萍一样,也许浪来了,就会漂到别的地方去的.我回复说,又补充了一句:你要走吗?
男孩子应该稳重些,有点韧性嘛.琪琪回复说,后面又加了一段:我得走,不过明年的春天我会回来的.以后怕是不能经常上网,给我电话吧,如果你也孤单的话.
信息的末尾是一串手机号码,我记了下来.
忘了告诉你,我挺喜欢你"个人说明"里的那段话的.琪琪发信息过来说,后面粘贴着我"个人说明"里的一段独白:
如果陌生可以隔断爱恋,我愿和你只是擦肩而过的路人;
如果时间可以割断思念,我愿与你分离后就永不再见.
只是,从我们对视的那一眼起,我们便不再陌生,而时间也每每凝结在我思念你的那一刻.我躲不过,也逃不掉,只因----我爱你!
这是曾经的那个女孩离开我后,我忍不住对她的思念写下来的.我至今能感觉到那种失去后的心痛.
谢谢!你要去哪里呢?我问.
不知道,现在手头的机票是到昆明.好了,我得去赶飞机了,下了,byebye!琪琪发完这个信息就下线了.
我来不及回复就看到她的头像由鲜亮变成了灰色.
后来我经常打电话给琪琪,有时候打不通,有时候是关机,有时候她是在车上,吵杂得很,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,很少有机会能好好聊上一会.
但如果能有机会安静地聊上会,那对我来说就是一种难得的享受.琪琪的声音非常好听,甜甜的,柔柔的,连略带的沙哑都足够让我沉醉.听她说话我甚至可以感觉到耳膜被她的声音撞击时那种轻微振动.就象在静谧的深夜听到自己心跳的感觉.
我问琪琪为什么她的声音总是带着点沙哑.她回答说是因为感冒.
在外面适应不了温度的变化,热一点冷一点都容易感冒.琪琪说.
后来我才慢慢发现,琪琪总不会在一个地方久待.昆明,杭州,上海,北京...她到处跑,大部分时间都在旅途上.
偶尔琪琪也会上网,若我不在线她就用手机发信息给我叫我去陪她.而我不管多忙都会去.其实在网上也不怎么聊,主要是听她说一些见闻和旅途上的感受.到了一定的时候,她会说要去赶飞机或火车,然后匆匆和我告别下线.
秋天的时候,琪琪发信息给我说她在敦煌拜佛;到了冬天,她又发信息给我说她在哈尔滨玩雪.
我发信息给琪琪说,你现在在做什么呢?春天快到了,快回来吧,我很想你了.
琪琪回复我说:我躺床上听音乐,发信息磕牙来着.腿脚暖暖的,手指凉凉的,睡意隐隐的,思念浓浓的.你怎么变成色色的了,让我感觉怕怕的.
我开玩笑地回复说:你一个女孩子不能总是在外面游游荡荡的,而我也不想总是孤孤单单的.回来吧,结束你的流浪和我的孤单,---对了,还有你的思念.
琪琪马上回复说:少臭美了,我思念的是那个城市的春天,离春天越近思念就越浓.放心吧,孤单的人,明年春天我会回来的.
雪花飘过以后,琪琪和春天一起回到了这座城市.
那天晚上她又约我上网,嘱咐我要装个摄像头.
我刚上线,琪琪就发来了视频请求,我接受了.
视频接通后,在视频图象窗口里出现了一个女孩的头像:中长发,披在肩头,有几缕散乱地搭在额前;面容算不上漂亮,但文静恬美,犹如她的文字,让人感觉舒服.
琪琪微笑着对着视频挥了挥手,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小酒窝.
我刚回到家,很多东西要收拾,要去洗衣服.放几首歌给你听吧.房子很乱,别见怪哦.发完信息,琪琪开了音乐,然后起身走开了.
她的房间的确很乱,换洗的衣服到处都是,床上,椅背,地上...茶杯放在电脑桌上,但是水瓶在很远的墙角,水瓶的旁边是一台洗衣机;创伤的被子乱成一团,枕头搭在床沿上,半边悬空;布袋熊躺在电脑椅的椅背上,黑色的鼻子歪在一边.
第一首歌曲就是马郁的《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》.
自从上次琪琪放给我听之后我一直没有再听这首歌,尽管我非常喜欢.因为曾经也有一个女孩非常爱听.但在她决定离开我的那一天,她说以后再不听这首歌了,我也不应该再听.她说这首歌是一个可怕的诅咒,预示了我们的分离.
"你说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,我们死也要在一起,象是陷入催眠的指令,我已开始昏迷不醒.好吧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,你的誓言可别忘记..."
琪琪满房间跑上跑下拾捡要洗的衣服,丢在一只大铁桶里,然后又从[屏幕上消失了.一会又提着回来了,坐在一张小矮凳上,还带来了搓衣板和洗衣粉.
第二首歌曲是陈妃平的《永远到底有多远》.
是的,永远到底有多远?这是个不相信永远的年代.山盟海誓,天荒地老,是爱情神话,还是爱情谎言?神话也罢,谎言也好,都因为它们的不真实而最终离我们远去.我们既追不上神话,也追不上谎言.
那个曾经信誓旦旦说爱我的女孩,所给的爱也没有永远.失去之后我终于明白,永远其实只是一个幻想而已.而幻想又是什么呢?幻想就是那朵注定要撞击上岩石的浪花.
"永远到底有多远,我们会不会变成神仙,我拼命地追,学着去飞,又怎能追上你的谎言.告诉我永远到底有多远,会不会只有那么一点点,会不会你对一百人说过一千遍,所谓的永远只不过是一瞬间..."
琪琪早已挽起了衣袖,低着头在洗衣服.她使劲地用手一遍一遍搓洗,白色的泡沫一直不停地从她的指缝间渗出,直到衣服上再搓不出一个泡沫,她才满意地把它放进桶里,---我从没见过洗衣服这么卖力的女孩.
第三首歌曲是林宸希的《牵绊》.
尽管有人评论说林宸希的歌曲商业味太重,但我还是非常喜欢.
我曾经对她说过,在爱情中,一个人的坚持是没有意义的.所以当她向我提出分手时,我只是说如果你想清楚了,那就这么决定吧.其实直到今天,我依然抹不去她在我心中的影子.但是她既然决定去寻找自己想要的幸福,那么就给她自由,给她选择,而不要成为她的牵绊.
"再不想成为你的牵绊,寂寞总是要试着习惯,就算是一场赌注,谁赢谁输,你又何必在乎.再不想成为你的牵绊,再也不会为你心软,用我的孤独,交换你的幸福.你知道我很容易满足..."
我静静地坐在电脑前,动听的歌声仿佛是在诉说一段难以割舍的过去,往事一幕幕在我脑海里播映.视频的那一端,琪琪在一遍又一遍用力搓洗衣服.
......
近一个小时之后,琪琪终于洗完了衣服.
听地挺认真哦,很喜欢,对吧?琪琪发信息过来说.
喜欢得不得了,就象是有意为我选的.我回复说,又补充了一句:洗衣机坏了?
没有啊.我喜欢用手洗,一遍一遍搓洗,感觉很好.洗衣机是他没走时买的,他走了之后我就没用过了.琪琪说.
哦,我只能敷衍地回应一下,然后选择沉默.
音乐还在继续,是迈克尔摇滚学的《take me to your heart》.
"take me to your heart, take me to your soul,
show me what love is my guiding-star.
they say nothing lasts forever, we are only here today..."
他们说世界上没有永远,我们只能拥有今天.琪琪给我信息.
翻译得很贴切.我笑着回复说.
别取笑我了.明天我们见面吧,在中心花园.记住我的样子哦,上午十点,不见不散!琪琪说.
春天的中心花园艳丽异常,香气四溢,吸引了不少游人.
我和琪琪在人群中找到了对方,没有初次见面的羞赧和客套,象一对久违的老友.
知道我为什么约你在这里见面吗?琪琪与我并肩漫步,边走边说,因为这里的有这个城市最多最美的花.其实回来之后我每天都来中心花园等待花开,今天的花是开得最旺,所以我约你来.
你回来就是为了等待这里的花开?我顺着琪琪的语意问.
是的.我和他都很喜欢花,以前每个春天我们都会一起来这里赏花.你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幸福吗,那种幸福的感觉就象花儿一样绽放.琪琪说,脸色和平静,几年前的那个春天,他突然说要走.我没有问他要去哪里,我只是问他如果这里的花谢了,我又该去哪里看花呢.他告诉我说只要耐心点,在花落的地方总能等到花开的.后来他就走了,一走就没了音讯.
他没有告诉你他去了哪里?我问.
琪琪摇了摇头说,没有,我只知道他喜欢城市的生活,所以应该就在某一座城市里吧.
我恍然大悟,开始明白琪琪为什么选择流浪.
我苦笑了一下说,所以,每年的春天你总是抱着希望在这里等他回来,而春天一过,你就起程去别的城市找他,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找.
琪琪停下脚步,转身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问,很傻,是吧?
有点吧.在爱情里,傻的总是那个比较痴情的.我说,等到这里的花都谢了,你还会起程吗?
会吧.琪琪说,转身继续漫步.
我没有继续走,提高嗓门在她身后问:很快又是落花时节,待到百花落尽,余香不存,我又该往何处去寻觅芳踪呢?
在花落处等花开.琪琪回答说,没有回头.
我静静地站在原地,任由琪琪的背影在我的视线中越走越远.
最后一片花瓣凋谢的时候,琪琪走了,一句话都没有留下.
感觉孤单的时候,我就打她的电话,想听她那好听的声音,但她的电话总是打不通.
我只好在网上等,但怎么等都等不到她上线.
也许我们只是彼此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吧,我想.
有时候我会问一些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:此刻她又在哪一座城市呢,明年的春天她还会回来吗?
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对她变得如此依恋.
我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因为失去心爱的女孩而写在"个人说明"里的那段话:
如果陌生可以隔断爱恋,我愿和你只是擦肩而过的路人;
如果时间可以割断思念,我愿与你分离后就永不再见.
只是,从我们对视的那一眼起,我们便不再陌生,而时间也每每凝结在我思念你的那一刻.我躲不过,也逃不掉,只因----我爱你!
我想我又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心痛.
那天,一个叫"一诺"的女孩加我为好友.
我叫一诺,"一诺千金"的"一诺".成为好友后她自我介绍说.
名字很好听.我客套地回了一句.
而后我们双方都开始沉默.
下了,byebye!一诺下线时发信息给我.
bye!我礼貌地回复了一句,然后看到她鲜亮的头像变成了灰色.
我突然感觉这、中经历似曾相识,难道生命中真会有轮回么?
当我感觉这一年的时间比以前流逝得更加缓慢时,我知道我在等待.因为只有等待才会让时间显得更加漫长.
我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,所以总是上网到很晚.
一诺也每天晚上都上网,她几乎每天晚上都不厌其烦地和我说她一天工作的情况.
我没有回复,也没有打短,始终保持沉默.
一诺也不生气,说累了困了就和我道声"晚安",然后下线睡觉.
我感觉到与一诺的相处和当初与琪琪的相处惊人地相似,但是我与她之间却再也找不到与琪琪之间那种默契的感觉.我甚至觉得对我而言,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.
或许,对感觉而言,有些东西是不能重复的.虽然,生活可以重复.
我只是麻木地等待时光流逝,等待春天快点到来.
春天终于在期盼中到来.
我开始每天都去中心花园等待花开,---尽管那时小草才刚刚抽出嫩芽,---然后不停地奔走在影影绰绰的人群中寻找琪琪的身影,但每一次都一无所获.
那一天花开得特别鲜艳,我却无心赏花,只是在人群中不停地观望游走.
忽然感觉背后有人拍我的肩膀,我惊讶地回头,是琪琪!
在找我吗?琪琪问,嘴角挂着调皮的笑意.
我舒心地笑了,说,我就知道,你会回来的.
因为你知道,每年的春天我都会来这里等待花开,是吗?琪琪继续问.
不是.我对琪琪说,我才是等待花开的人,而你是被等待开放的花.
琪琪听了我的话静静地看了我好一会,说,你知道吗,其实这一年我哪都没去,因为我的积蓄花光了,哪都去不了.我只能找工作,重新开始.我一直很安静地在这个城市工作,一个人上班,一个人下班,一个人吃晚餐.但是我却没有感觉到孤单,因为我知道在这个城市里,一直有个人在陪着我,等着我.我每天晚上都会告诉他我这一天做了些什么,然后困了时跟他说晚安.
你是一诺?我惊讶地问.
琪琪浅浅一笑,露出嘴角漂亮的小酒窝,说,是的,我叫一诺,"一诺千金"的"一诺"!
